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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爱入心 连载① 作者/温韭

花火read2018-12-17 09:06:56

《引爱入心》

作者/温韭



简介:

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俊美无敌“小爵爷”

居然一眼就瞄上了想终身制捆绑的女生?!

好!于是别扭羞涩的爵爷大人暗搓搓的就决定下手了……

然而当他温柔总裁气质全开,好不容易敲开她家门的时候,

居然蹦出来一个正太抱着他的大腿叫“爸比”?!

一股邪气直冲入脑,“叮——”您的好友,傲娇霸道总裁已上线

从此他就开始开始了折腾与被折腾的艰辛追妻路

小爵爷走好,小爵爷“局”里见。



第一章 秘密


“你妈妈真的是梁馨?”站在玄关处的男人,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问眼前的小男孩。


“困死了,”小男孩迷糊地抓着毛糙的头发,打着哈欠,闭着眼睛指着门牌号说,“要给你看看我妈妈的房产证和我的户口本吗?”


“不用了……你真的有六岁了?”


小男孩依旧闭着眼睛,吧唧两下嘴后喃喃地说:“对啊,真的不用给你看我的户口本吗?户口本上写得可清楚了。”


“可是你妈妈才二十五岁!”


两只乌黑的眼睛终于睁开,白眼一翻又一翻,梁小昕对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。今天周六,不用上学,妈妈说他可以睡到九点钟。他一个星期才能睡一次懒觉,结果一大早就被眼前的男人破坏掉,尤其他还拿他妈妈的年龄说事,好讨厌。梁小昕表示他现在很烦躁。


梁小昕不太高兴地撇撇嘴,懒洋洋地说:“先生,您知道世界上年龄最小的母亲是几岁吗?是五岁,罗马尼亚的移民,定居在西班牙。所以,请您不要试图用浅薄的知识来质疑我妈妈的道德观念,也不要没见过世面一样认为我妈妈有我这事很不可思议。再者,如果您不了解女性生理结构,我暂且可以不遗余力地给您解释一下。女性初潮的平均年龄为十二岁……”


“停,”高承爵目瞪口呆地俯视梁小昕,“这些都是你从哪学来的?”


一大一小开始对视,四只眼睛俱都不甘示弱地往最大里瞪。


高承爵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直视过,眉一皱,“问你话呢!”


梁小昕不为所惧,继续仰头看高承爵。高承爵长得帅,比他学前班的老师长得还帅,双眼皮,鼻子高,脸上没皱纹,,还穿着他最喜欢的风衣,阿玛尼的,他认识。其实这人算是他欣赏的标准高富帅,可他为什么有他家的钥匙呢……梁小昕忽然呲牙一笑,发现新大陆一样假意惊喜道:“你是我妈妈的新男朋友对不?”


“新?!”


“对啊,大姨说了,要是有陌生男人来找妈妈,那就肯定是妈妈的新男朋友,你是我妈妈的新男朋友吧?那我叫你爸爸好吗?爸爸!”说着,梁小昕就向前一冲,欢快地抱住高承爵的腰,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讨好地看着他,“爸爸,你长得真帅!有鼻子有眼儿的!”


“我不是你爸!”


高承爵险些被梁小昕搞得当场晕过去,抓着梁小昕的后衣领,给他提到眼前,从脸到脚、再从脚到脸地打量他。


梁小昕瞬间被人提起来,脖子被勒得难受,半空中的腿直蹬,卯足劲地瞎喊乱叫:“你干嘛?放开我!放开我!妈妈!有人要绑架我!啊啊啊!救命啊!”


梁小昕真心吵人,高承爵终于忍无可忍地沉声斥道:“闭嘴!”


梁小昕被高承爵阴霾的脸吓得一怔,顿时欺软怕硬地住上嘴。


半晌,又不甘心地嗫喏着说:“你好坏,不要吼我,我妈妈都不吼我……”


这孩子一头炸毛小短发,穿着深蓝色的连体恐龙睡衣和女士大拖鞋,这欢脱的性格和梁馨一点不像。长得也不算可爱,脸不圆,也没肉,但是有点偏帅,而且十分眼熟,非常眼熟。一双眼睛很黑,双眼皮,高鼻梁,薄嘴唇,可长相却也没有和梁馨特别像的地方,那眼熟在呢?


不过俩人的脸蛋都白白嫩嫩的,一捏都能捏出水似的……这大概算是个相像的地方,也可能孩子的长相更像父亲?


想到这,高承爵拎着梁小昕领子的手一松,沉着脸“啪嗒”一声把他扔地上,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开。


谈朋友约有大半年,他都不知道她有个六岁的儿子!




梁馨中午开车回家,顺道去超市添购两袋奶黄的小馒头回来,又看见梁小昕爱吃的鸡翅,瞧着块大肉多,也加入购物袋,结账时想起小家伙会有的表情,笑得暖暖的。小家伙一爱吃鸡,二爱吃馒头,只要有这两样,在他那,保准天天都是过节般的乐呵。


梁馨把车停到小区停车场时,抬头看楼上,果然看到从七楼阳台上露出来的小脑袋。不知道梁小昕又翻箱倒柜多久,把他大姨送他的黑色贝雷帽翻出来戴到小脑袋瓜上。远远看着,就跟个趴炮楼顶的小士兵似的,帅气,手里要是拿杆枪,那就更带劲了。正午阳光直泻而下,小士兵的鼻尖闪着汗珠的反光光泽,特帅。


梁馨的工作时间不固定,基本是按照导师的时间走。导师若是出国,梁馨就连着两三个星期没事做,除去约会,可以天天接送梁小昕,整天陪他。导师若是发下题目准备参赛,梁馨可能接连几天几夜,都泡在实验室写程序做调试写论文。一星期前刚好有个全国赛,梁馨已经和师兄们连战五天,因为忙,高承爵还跟她发脾气说她不在乎他,今天下午导师拿着调好的程序,带师兄去省里参赛,她才算是闲下来。半小时前她给小家伙打电话报告要回家,小家伙吵吵说他要在阳台等司令,不成想还真乖乖地等她,难得啊。


梁小昕扒着阳台等妈妈等了好久,总算是看到梁馨的身影了,小嘴顿时咧到最大,嘴里不迭地大声吼着妈妈你回来啦,俩爪子狂晃着,像条哈巴狗。


得,小祖宗肯定是饿肚子了,梁馨应了一声,赶紧笑着上楼。


刚出电梯,就被小家伙来了个大熊抱。


“哎哟哟,儿子,比昨晚沉了啊。”梁馨被梁小昕撞得连退了好几步,“早上吃什么了?”




邻居荣浩听见梁馨回来的声音,拖着一盘东西出来,看见穿着一身连衣裙的梁馨后,荣浩脸变得微红,憨憨地说:“一听小昕叫唤,就知道你回来了。我刚从我妈那回来,带回来了点腌萝卜。那个,梁小姐,知道你娘俩应该什么都不缺,但这个是自家腌的,味道不错,你要是不嫌,就拿回去和小昕尝尝吧?”


“麻烦荣哥了,怎么会嫌弃呢。”梁馨一手拿着小面包和鸡翅,另一只拿着车钥匙的手又被梁小昕紧紧地拉着,一时脱不开手,就对梁小昕说:“小昕,先松开妈妈的手。”


梁小昕没松开,反而仰着小脸对荣浩为难地说:“叔叔,大姨说高盐食物是最危险的致癌物,而且吃太咸的东西会得高血压,还会影响我骨骼成长……”


荣浩一愣,脸上一阵红,忙道:“是叔叔想得不周,但少吃点应该没什么事吧?梁,梁小姐,你……”


“啊,我想起来了,他大姨还真这么和我说过。”梁馨连连抱歉道:“对不起啊荣哥,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伯母脚又不方便,给你腌的萝卜,全是一份心,还是您留着吧。”


“啊,不,不……”


荣浩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,梁馨无奈地捏了捏梁小昕的手心示意他解围,梁小昕立马小声嘟囔道:“妈妈,我都要饿死了……”


“那荣哥,我先回去给小昕做饭了。”


“唉唉,好,再见。”




关上门,梁小昕松开梁馨的手,就开始小大人似地开始话痨,“妈妈,不是我说你,大姨都告诉你多少次了,那个人对你有坏心思呢。你今天要是不拒绝他,他明天就该登门入室了。大姨说三十岁的男人要是还没找老婆,不是没品就是没志气,妈妈我不要他给我当爸爸,妈妈……”


“停!”梁馨头疼地揉着太阳穴,把跟着她走进卧室的贴身护卫儿子拦了下来,不悦地说:“梁小昕,妈妈还告诉你不要太听大姨的话呢,你怎么都不听?你刚刚可一点都不礼貌啊。”


梁小昕嘴一撇,眼泪就要掉出来了,“妈妈,小纪说我没有爸爸,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……”


梁馨养了梁小昕六年,对他那些小把戏完全心知肚明,但听到他这么可怜巴巴的说话,心还是软了下来,不忍不哄他。单亲孩子就是再坚强,在某方面时都会有小脆弱,那种脆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消失。梁馨半蹲在梁小昕面前,揉着他带着贝雷帽的小脑袋,细声问他,“小昕,你不喜欢三十岁的男人当你爸爸?”


梁小昕水汪汪的眼睛闪了又闪,想着早上来的男人,果断摇头,“不喜欢。”


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

梁小昕搂着梁馨的脖子,弱弱地问:“妈妈,我说我喜欢谁给我当爸爸,就可以吗?妈妈说话要算数。”


梁馨不知道她被自己的儿子下了套,柔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
“姥爷说我爸爸叫黎邵辰,那妈妈,我还想让他给我当爸爸可以吗?”


梁馨拍着儿子后背的手一顿,老爷子还真是越老越能捣乱了。梁馨把梁小昕的脑袋扳过来,揭开帽子,冲他脑门重重地亲了一口,笑道:“尽听你姥爷骗你,妈妈连姓黎的人都不认识,什么叫黎邵辰的人更连听都没听过。别瞎琢磨了,先去玩,妈妈换件衣服就出去给你做饭。”


梁小昕不情不愿地跑了出去,不一会就听他在外面嚎叫着“妈妈妈妈妈妈,快饿死我啦!”小孩不记事,转眼的功夫就忘在脑后。




同一时间,黎邵辰所乘的飞机在新港机场降落。


高郡亲密地挽着黎邵辰的胳膊,宛如一对新婚夫妇。出了机场,俩人一眼就看到了两辆闪亮的金色欧陆。四名保镖分列两旁,黑色西装黑色墨镜,似乎从机场走出来的人都大睁着眼睛看着,这阵势太强大。


高郡早已习惯这种目光,不觉什么,大步迈向接机车,高跟鞋大墨镜,在耀眼的阳光下十分闪人眼睛,画面十分高调,黎邵辰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老婆家的作风,自然,这一切都因为高郡的父亲。


黎邵辰笑道:“你们家老爷子都快成精了吧。”


高郡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地撇嘴,坐进车里后,趴在黎邵辰的耳边恶狠狠地说:“一会儿回家你要是再‘你们家老爷子你们家老爷子’的说,别怪我跟你撒泼!”


黎邵辰顺势搂住高郡的小嫩颈,吻她脸颊:“都结婚的人了,怎么还跟小孩似的。”


黎邵辰和高郡刚在国外度过七年之痒,又在一年前将结婚证拿到手,但没有父母的祝福终归是心里不踏实。俩人又都三十岁上下,再不要孩子也说不过去,双方二老也一直在催,后来经过反复商量,索性回国定居。以后有孩子,多了双方二老帮忙照顾,能容易很多,工作也不会耽误,所以才有这次回国。


上飞机前高郡和黎邵辰商量着先见她爸,说老爷子事多,不先讨好老爷子,他以后的工作一定无法顺利。黎邵辰觉着回国后本就应该先见岳父,再带高郡回家见婆婆,对此毫无疑义。


于是下了飞机,黎邵辰跟着高郡一同先去高家。


因为高家老爷子的身份,住的是大院,一般人进不来,幸而她爸派车去接的他们,不然这大门就会进很久。


饶是看过很多大场面的黎邵辰,都快被这架势弄得坐立不安。幸好夫妻间还有那么点小感应,下车时高郡贴心地安抚黎邵辰道:“没事啊老公,你只要不惹怒我爸,什么都顺着他来就行,他又不能动枪,我弟那样的人,才能逼得他动枪。”


可这一安慰,还不如不安慰了呢!


老爷子还有动枪的毛病?




黎邵辰和高郡拎着礼品进家门后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摆好的茶桌。


老爷子坐在板凳上,抬头看二人一眼,就收回视线,慢悠悠地说:“回来了?”


“嗯,爸,我和邵辰回来了,妈呢?弟呢?”


“你妈和刘嫂做饭呢,你弟你还不知道。”


“啊,他又一个月没回过家了?”高郡弯腰给他们俩拿拖鞋换着,一边戳着黎邵辰的后腰要他赶紧讨好老爷子。


黎邵辰会意,开始讨好岳父,“爸,喝茶呢?我和小郡从国外给你带回来几瓶红酒,一会儿吃饭时让小郡给您斟一杯。”


老爷子听这话突然抬头,“红酒?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喝红酒了?”


黎邵辰立刻沉默无声,高郡也沉默,他们俩买红酒的时候居然忘记了这个事,老爷子从来都是喝白酒的,他们俩当初怎么还那么蠢的特意去酒庄,买了红酒回来?拍马屁竟然不小心拍到了马蹄子上。


黎邵辰尴尬的笑笑,一个人揽过责任,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

高郡也尴尬的笑,同时努力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,“都怪我都怪我,回来前我太忙,就告诉邵辰让他去买酒了。邵辰还问过我您是不是喝白的,我一忙也没怎么细想,就说买醇正点儿的红酒就行了。”


老爷子听是自家女儿出的错,也没再说什么,面无表情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

黎邵辰不是大院里长大的人,家里做生意的,就因为这,老爷子一直看不上他。就算是黎邵辰在外面再是个天之骄子,到老爷子面前后,也矮了一头,俩人又出师不利,高郡只好在老爷子面前卯足劲地说黎邵辰的好,一边腹诽她那烦人的弟弟又跑哪疯去了,连姐和姐夫回家了都不来接风?!


殊不知她那个弟弟也有的要忙的。




周末吃完午饭,梁馨刚把梁小昕哄睡着,就接到小家伙话不离口的大姨的电话。


蒋萨萨的嗓门依旧高得可以,无论何时都精神奕奕,比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姑娘还青春,完全不像三十岁的人。


“大馨啊,明天把小昕带出来啊,我带他去吃麦旋风!”


“萨萨姐,”梁馨捂着超高音量的听筒,悄声关门走出去,“我明天和承爵有约,后天行吗?”


“切,和小爵爷的约谁敢扰了啊,”蒋萨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,“小爵爷的话到你那就是圣旨了,是不是啊?”


梁馨乐了,边收拾被梁小昕折腾过的战场客厅,边笑道:“知道你不喜欢承爵,但他的话到我这还真就是圣旨了。”


“梁馨你就忘恩负义吧你!我不管,后天小昕一放学,我就去接他,几天没见,可想死我了。”


“这么喜欢小孩,你和姐夫生一个呗?”


“生不出来嘛这不是,再说我见了这么多小孩,还是你家小昕最招人稀罕。”


“是,顺便还给我家小昕来了个全面教育,什么精子卵子,什么抹眼泪装哭,什么爸爸……”梁馨的声音忽地一低,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拼图,轻声说:“萨萨姐,承爵前阵总有意无意地提结婚的事,小昕又从老爷子那听到他爸是黎邵辰的事,说还是想要黎邵辰当他爸爸,你说我要是把承爵带回来,让他们正式见面的话,小昕会不会……”


“哟,咱新港市的小爵爷真被你搞到手了啊!”


“说正事行吗?” 


“唉,小昕肯定会反感啊!不仅小昕会反感,大的估计也得反感。”蒋萨萨的语气终于变得认真,“能拖就拖到订婚,高承爵没法悔婚了再提小昕的事吧。高承爵那人本来就傲气,再加上你家还是个普通的小家小户,各方面都得考虑清楚,尤其这是这么多年你第一次谈恋爱,还谈得这么认真,走错一步,你们就完了。”


大家都知道高承爵的傲气,梁馨叹道:“半年前刚跟他谈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他梁小昕的事的。”


“但那时候你并不知道高承爵对你是真心的啊,那么早就带他见了小昕,结果高承爵没两天就把你甩了,等你再谈恋爱,再带男人去见小昕,这对小昕不都是伤害?”蒋萨萨摇头,“你先别跟高承爵说,回头我问问你姐夫,看他以男人的位置来看,这事什么时候提最适合。”




陈默听见蒋萨萨给他转述梁馨这事的时候,只沉默几秒钟,就淡道:“高承爵的事,你还是别掺和了。”


蒋萨萨听到陈默的话后,立刻炸毛,还有小半碗米饭的碗“哐当”一声就往桌子上一摔。


蒋萨萨指着陈默喊:“什么叫高承爵的事我别掺和?那也是我干妹妹的事!陈默,你这是什么态度!我以后是不是连姓‘高’的都不能提了!”


陈默无奈,“萨萨,你别无理取闹,我是就事论事。高承爵的身份地位你我都清楚,如果大馨真的惹怒了他,他第一个要下手出气的肯定是你,因为你和大馨最亲,而到时候我就只能保你一个,保不了大馨。”


蒋萨萨就这点能耐,可以和任何人大吵大闹,可一到陈默这,就摇身一变成为遇见猫的老鼠,特没辙。


“你好好想想吧,萨萨,他们的事你能掺和得起吗?再者,高郡出国七年,我们结婚也有一年了,我没必要因为一个高郡让你陷入难堪,高郡是我的过去时而已。”陈默看着饭桌,桌子上的红烧鱼被蒋萨萨的碗撞得溢出了汤,米饭和鱼汤混在一起。这饭显然没法再吃,陈默暗叹一声,起身开始撤桌。


蒋萨萨咬牙切齿地看着陈默泰然自若的身影,真是好一个全能型精英!说话比律师还严谨!


陈默面无表情地撤桌,收拾好厨房出来时,蒋萨萨还没有挪屁股,坐在餐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
陈默了然地问她,“爸妈又摧你了?”


蒋萨萨点头,“我妈让我年底必须怀孕,不然过了年就让咱们俩把工作全放一边,她带我们去看病调养。”


陈默转身便往浴室走。


蒋萨萨突然细条慢理地叫住他,“对了陈默,我忘了说,高郡回国了,你知道吗?”


蒋萨萨敏锐地感觉到,在她的这句话落地后,陈默背影微微一顿。


蒋萨萨推开陈默往洗手间走,边道:“明儿开始你住公司吧,我要给家里重新装修。”


分居自此开始。




梁馨还未收到蒋萨萨关于“什么时候告诉高承爵梁小昕的事”的建议,和高承爵约好去吃晚餐的时间已经准时到来。不只梁馨觉着时间过得快,就连梁小昕都觉着时间过得太快,比他尿尿还快。


周六下午妈妈带他去游乐场玩,晚上去夜市应要求给他选购了一只小鱼缸,小鱼缸正好能摆在他房间的窗台上,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粼粼的水光和游动的金鱼。周天上午妈妈带他去看了场电影,马达加斯加3,骑大摩托的警察太坏了。然后就又要准备上学了,好讨厌。


梁小昕伤心欲绝地抓着梁馨的衣摆控诉她,梁馨好笑地把上午的电影票扔给他玩。


梁馨要和高承爵吃晚餐,指不准他又会出什么幺蛾子,晚上不一定能陪梁小昕,便如往常一样,给老爷子打电话让邻居家的刘师傅来接梁小昕,老爷子也如往常一样将梁馨唠叨一通。


下午四点,刘师傅来接梁小昕。


刘师傅是梁馨家十几年的老邻居,开出租车的实在老师傅,她最放心。


梁馨站在小区花坛边,一直等梁小昕的车全部消失后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但也没有离开,像在回味着什么,忽然笑了起来,脸上泛出一道彩色般的亮光。


高承爵远远地看着,将梁馨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母性魅力,尽收眼底。梁馨长得漂亮,这是他看见她第一眼时就知道的事情,不然他也不会对她多加关注。梁馨性格温柔,如温水,似春风,这是他接触她一小时后就知道的事情,不然他也不会对她悄然动心。


但他万般没有想到的是,她还有这样的一面——慈爱!还是对那个六岁的小男孩!


高承爵牙齿咬得直响,认识梁馨前,他是新港市有名的风流爵爷,认识她之后,那群狐朋狗友都拐着弯地说他是妻管严。


他忍,谁让他对这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渐渐倾心。


他撇清身边那些莺莺燕燕,在她身边当苦行僧,不碰她,却没想到她居然早已为人母?!




高承爵硬生生咽下一口恶气,拿出电话拨通梁馨的号码。


“现在在哪?”


“在小区楼下呢,你在哪?”


很好,没说谎,高承爵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在通往你心底的路上啊。”


“爵爷,您今天又从哪新学了一招啊这是?”


高承爵看见梁馨手握成拳的放在嘴边,他知道,这是她忍笑时的习惯动作。


高承爵的脸有些僵硬,镇定自若地笑说:“认识你,很多事情当然无师自通。”


“呵呵,你今天心情不错?”梁馨的笑意再也掩不住,笑出声音,十分悦耳。


高承爵看到梁馨的笑意逐渐扩大,笑眯眯的眼睛十分漂亮,眯成一条线,……这是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

高承爵忽然间无法分清梁馨到底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。


“你在楼下做什么呢?”高承爵问。


“啊,没什么,正要上楼去换衣服。”


高承爵面无表情的,开着世界上最冷的冷笑话,意味深长地说:“那就不要换了,总之一会儿还要脱的。”


梁馨脚步一顿,高承爵看到梁馨的眉心轻轻皱起,梁馨问:“什么?”


“我说想吃完饭去游泳,你想什么呢?”高承爵笑着揶揄道:“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?”


“你可以再无聊一点。”


“好啊。”高承爵抬腕看手表,优哉地说:“我还有五分钟,到你家。


“不单是到你家楼下。


“留门给我。”




梁馨的第一反应是高承爵在和她开玩笑,然而没有,高承爵的那句话方说完,通话断了。


高承爵喜欢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,突如其然的,莫名其妙的,即便她和他在一起已经半年多,也依然抓不住他的节奏。


虽然他不会让她患得患失,但突然间让她不知所措却是常有的,比如现在,以及未来的一小时。


梁馨又给高承爵打了两遍电话,依旧没有人接。




梁馨不安地回到楼上,站在玄关处,思索高承爵那意味深长的话时,就听到门铃声急促响起。梁馨被那一声更比一声急的铃声,吓了一跳,钥匙脱手而出,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当声。高承爵从未提出过要上楼,每次都是送她到楼下,这也是让她一直隐瞒梁小昕到现在的原因。


那他这次为什么要上来?




“承爵。”梁馨开门,看到门口西装笔挺的高承爵,领带很松,头发也有些乱,失笑问:“这是半路遇着抢劫的了?”抵着门,却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。


“怎么不请我进去?”高承爵歪着头问。


梁馨:“……”


所以,只要高承爵走进这道门,看到客厅里陈列的梁小昕的玩具物品,就不得不摊牌。


“欢迎莅临寒舍。”梁馨只沉默片刻,便往侧面让开半个身子,笑说:“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

高承爵长腿迈进梁馨的跃层小楼,却忽然反手关上房门,抓住梁馨的手将她推到门上。


高承爵的唇迅速并热烈地堵住梁馨,很软,很滑,舌尖直抵她整洁的齿间,瞬间探入,攻城掠地,勾着那柔软的舌尖,便是不休的痴缠。


 “咳,”梁馨不知道高承爵的热情从哪来的,好不容易推开他,“你先停一下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
高承爵松开一颗衬衫扣子,领带干脆扯下来扔地上,一个高大的阴影压下来,单手撑在她的头顶,“昨天人事部的肖经理结婚,今天上午大堂经理老葛又喜得千金……梁馨,你说作为他们老总的我,现在还单身一个,是不是有点太凄惨点了?”


梁馨心里藏着事,对高承爵目的如此明显的话,有些无力,双手抵在胸前,叹道:“好吧,那正好我们谈谈吧。”


“谈什么,谈要嫁给我了?”高承爵冷笑,捏住梁馨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他。


梁馨抬起清澈如泉水的双眸,看着高承爵那渐变深邃的眼睛,似乎觉察到什么,逐渐变得失神。


空气里的水分子,与时间一同静止,万籁寂静,像古老的照相机,将这一方天地捣为静止,接着咔嚓一声,仿然恍惚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,无法控制地陷进对方那双满是漩涡的深渊中。


刹那间,梁馨模糊涣散的视线重新有了焦点,眼睛亮得出奇,比雨雾天公路上的车灯还亮。


梁馨突然问:“你是想先同居还是想先结婚?”


“什么?”高承爵猛地抬起头。


“反应这么大?但是在此之前,”梁馨拨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,琢磨着如何提及梁小昕能让高承爵冷静一些,慢条细理地说,“我想先和你说一件事,如果之后你依旧……”


“那么结束再说。”高承爵忽然重重地堵住了梁馨将欲出口的话。


被按在客厅的沙发上,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梁馨的预料走向,高承爵满目狼光地吻着她,让她发不出任何完整的话。


琐碎的话,从嘴边不住地流出,却组不成能够让人听懂的句子。


更悲催的是,梁馨发现,她被高承爵吻的心慌意乱,动了情,慌了神。


茶几被高承爵一脚踹得老远,孤单的,远远的,像高山上的远景投币望远镜。


沙发上的抱枕被扔掷到地上,和几个毛绒娃娃一同凌乱的铺散在毛毯上。


下午四点时的阳光缓缓向山的那边落下,老谋深算地赠予这渐暗的房间更多的暧昧气氛。


梁馨抬手挡在额头上,蹙着眉胡乱地想着,完了。




高承爵有过的女人,只要是有脑子的人,就知道绝不是用十根手指能数得清的。有权有钱的富家子弟,洁身自好的人少之又少,哪个没有在年轻时夜夜笙箫、恣意疯狂过,更何况是新港有名的高承爵,曾经为一个小妖精不惜以两套豪宅做筹码追求的风流爵爷。


高承爵的床上功夫和手段,绝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,花招百出,新奇不断,曾是多少女人争相吃醋要讨好的男人,他若真想拿下梁馨,只要使出两成功力就能让梁馨投降缴械。


“别动……”高承爵低声道。


“我也不想动啊……疼!”


高承爵看见梁馨眼角溢出的眼泪,狐疑地退出来,居然有血!


她不是已经生过孩子了?为什么会有血?她补膜了?


高承爵抿嘴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,才冷道:“你跟我装处呢?


“还喊疼?


“梁馨,你这么能装,那么这张脸是不是也是假的?”




梁馨躺在床上一晚上没有合眼。


从高承爵拂袖离开的下午四点半开始,眼睁睁地看着房顶,从日落,再到日出,身也没翻一下。


其实她也没有想很多事情,也没有自怨自艾,更没有在脑子里反复回荡高承爵那些伤人的话,只是单纯的不想动。


即使肚子里连连发出抗议的声音,也依旧懒得动。


就是到清晨七点钟时,梁馨觉着那照进来的明媚阳光,有点像张八点二十分的哀怨脸,怎么看怎么觉着它肯定也跟自己一样,一晚上没休息。


阳光晒脸,梁馨抬手盖在眼睛上,才发觉有一阵天旋地转,眼睛干涩得疼。


接着感觉下面哗啦啦流着,梁馨终于起床,慢悠悠地去洗手间。




梁馨边换卫生棉边想,办事刚一分钟大姨妈就大驾光临,这也是个挺有趣挺巧合的事。想着想着,自己也忍不住笑,要是再提前一天来,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给高承爵看她的卫生棉,而不是听着他的毒舌,从中了解到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,一直沉默地看他拂袖离开。


真是的,怎么就不早一天来呢?


镜子里的人有些憔悴,似乎只一晚上没睡,皮肤就变得干巴巴的。梁馨找出袋海藻面膜,温水泡开,敷上,一边找吃的填肚子。


人类吃饭最大,女人皮肤最大,亘古不变的真理啊。




下午蒋萨萨打电话来的时候,梁馨刚睡着不到十分钟。长时间不睡没什么,但好不容易睡着,却在睡下十分钟后被人叫醒不得不动弹时,那种滋味才难受,浑身无力,连带着气管都难受得要命。


“萨萨姐,什么事?”


蒋萨萨听见梁馨有气无力的声音,不客气地问:“哟,这是昨天玩得嗨了?”


“哎,我亲姐。”梁馨单手盖着眼睛,敷衍着说:“哪跟哪啊这是,就是昨晚失眠,刚睡着,就被你一个电话叫醒了,有点头疼。有事?这不是还没到小昕放学的时间吗?”


“不对,别模糊话题,怎么就失眠了?赶紧说说。”蒋萨萨点了根烟,夹在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指间,忽然想起高承爵,不客气地问:“你声音也不对,高承爵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上哪风流了?”


“你对他的不满还真是有增无减啊。”梁馨稍微清醒一些,揉着太阳穴轻声道:“不过你不用再担心我会被他骗了。”


蒋萨萨诧异道:“分手了?”


“嗯,差不多吧,”梁馨笑笑,“我也不用担心怎么和他提小昕的事了,说起来也算是皆大欢喜。”


“我……去!”蒋萨萨被烟头烫到手,边甩着手边骂,“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?”


梁馨淡道:“出了点小事,大概惹怒了他吧。”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不是因为小昕,我还没和他说。”


“得,你少在那跟我装没事人似的了!分手了还想憋着啊你!”蒋萨萨的语气中永远有一股子豪迈,“今天傅丹那儿有个小型聚会,我本来还想说改天再找小昕吃麦旋风,那现在这情况你赶紧给我和小昕一起滚过来,你还准备晚上自己躲被窝哭去啊!正好里面好像有个校长,小昕来年不就上一年级了么,有熟人好办事。”


“不行,还是改天吧。”梁馨犹豫地说:“小昕太小,不能去那种场合。”


“滚蛋,我还不知道小昕还小,要是不适合他去,我能叫他吗?!傅丹说这次聚会不如说是宴会,都是文化圈里的人,气氛不错,带小昕来肯定不会有影响。再说小昕明年不就上一年级了么,有熟人好办事。”


“唉,萨萨姐……”


梁馨再要拒绝,蒋萨萨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。


蒋萨萨朋友多,这傅丹就是其中一个。傅丹有很多个场子,就是以租场子发家的。平时新港里有谁要办个聚会基本都找他要场地,傅丹又每次一有聚会,必定要叫上蒋萨萨,美名其曰那是沟通革命感情!哥俩儿好!实际上谁都知道,傅丹追蒋萨萨的两年里,看着明地里已经放弃,实际上暗地里还憋着劲地追呢,就等蒋萨萨离婚他好上位。




下午梁馨开车去接梁小昕,回家后梁馨下厨给梁小昕填饱肚子,就开始在衣柜里找合适的衣服穿。更确切地说,是梁馨捧着杯梁小昕只喝了一口的牛奶,负手站在一边,看着小家伙把整个脑袋挤进衣柜里翻箱倒柜。


小家伙露个屁股在外,圆不溜丢的,可爱。


屁股晃了晃,声音可好听了,“妈妈,我那件戴金边的衬衫哪里去了?”


梁馨看着被梁小昕扔一床的衣服,笑道:“床上呢,灰色外套下面。”


梁小昕脑袋退出来,回头仰着脖子看她,不知道在想什么,目光呆滞。


小家伙的头发被衣服摩擦得乱糟糟的,梁馨扯着他的头发丝止不住地笑,“儿子,咱们不是去给你找小女朋友的。”


“妈妈,今天换衣服不是要和大姨吃麦旋风,那……是大姨带你去找男朋友吗?”


“对你妈的感情生活还真上心,”梁馨揉着小家伙的脑瓜,逗他,“是的话,你还准备掺和掺和你妈的第二春啊?”


梁小昕皱着鼻子呆呆地说:“你说过让我亲爸爸给我当爸爸的。”两秒后,小家伙又把脑袋钻进衣柜,“不要那件了,像土大款……唉,妈妈,我蓝色竖条的那件衬衫呢?……唉,也算了,大姨说胖子才穿竖条,用以掩饰他们肥胖的身材,我又不胖。”


梁馨忍不住后悔提起这茬,亲爸爸……这真的不可以有。


小家伙最后回身拿起第一次翻出来的淡蓝色衬衫,穿上后,十分满意,就差对着镜子说“妈妈你看镜子里的我帅不帅!”




梁馨和梁小昕到地方后,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跟个明星似的蒋萨萨。


蒋萨萨先冲梁馨扬扬脖子,做出一个“你先给我等着”的狠眼神,后又化身为温柔天使,花枝招展地冲小昕喊,“小王子,快来大姨这,大姨看看长没长个!”


小王子立刻兴奋地飞奔而去,“我没长个,但大姨你又漂亮了!”


“哎哟哟,这小嘴儿甜的。”蒋萨萨笑得旁若无人的满面桃花,“走走走,冰箱里给你备了麦旋风,大姨带你去拿。”


蒋萨萨欢天喜地地搂着小昕往里走,不忘对梁馨喊道:“大馨,你先自己逛会儿啊,一会儿找傅丹带你见那个校长。”




郊区的别墅,大厅一楼环境优雅,泉水叮咚,绿藤环绕,香气氤氲,像个仿森林美境的私人宴会厅,不知道又是新港名人圈里哪位少爷名媛的豪宅。


梁馨出身平平,可没事小资一下的资本还是有的,只是她本身性格恬淡,不爱在穿着上放过多的精力,走在街上,除了气质很惹人眼外,单看衣着,真真是一个牌子砸下来,能砸着仨个和她同类的人。


但蒋萨萨是对朋友一点不客气的人,看着梁馨穿得太普通了,就明嘲带暗讽地让她长品味,再加上这大半年和高承爵谈下来,又跟着蒋萨萨参加过几次正式宴会,跟着耳濡目染,自然对宴会上的衣着礼节了解增多。


所以梁馨此时的穿着品味当真不错,完全能融进这个圈子里。




虽然说这是和高承爵不同的圈子,可还是在别墅里不可避免地遇见熟人,毕竟都是天之骄子或是后天努力转型成功的精英,圈子里难免会有交集。


第一次遇见高承爵,也是在宴会上……


“梁小姐?”


“啊,抱歉走神了,”梁馨笑笑,伸手回握,“唐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

唐峥端着酒杯毕恭毕敬地和她寒暄了一会儿,当然话题总是要引到高承爵身上,无外乎高承爵最近在忙些什么,有没有投资的想法云云。梁馨谈笑自如地应着,既不肯定回应他的一些话,也没有不给面子的拒绝。梁馨不是蒋萨萨,梁馨只会逆来顺受。若是蒋萨萨在这,肯定会面无表情地说“不要来巴结我,我跟你不熟”。


攀谈好一会儿,唐峥见梁馨始终不深谈,绕着圈地说话,终于明白自己是自讨没趣,揉揉鼻子失望离开。


梁馨好笑地想,真是和高承爵相差甚远,当初他说十句话,她顶多能回应一句,但他也依旧能谈笑风生。也不知道高傲如高承爵,那时候怎么能做到低姿态追她那么久……




“大馨,想什么呢!快跟我过来,傅丹要带我们去见那校长呢。”


梁馨回头,看到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上衣冠禽兽的傅丹。


梁小昕站在蒋萨萨和傅丹的中间,两只小手扯着他们俩的大手,正咧嘴对她笑。


梁馨乐了,想说傅丹你这目的会不会太明显,谁看见这场景不会以为这孩子是你们俩的?也就蒋萨萨神经粗没发现。


但梁馨没说什么,毕竟是他们的事,对傅丹笑笑,“谢谢你了。” 


傅丹挑着丹凤眼坏笑,“你萨萨姐的懿旨,不用谢我,谢她。”


梁馨感激地笑笑,把梁小昕带回自己的手里,跟着他们一同去见那位校长。


然而没走几步,梁馨就全身僵住无法动弹,同时听见蒋萨萨的低骂,“我去!”




对面一男一女相依而站,亲密关系不言而喻。那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,手搭在身边女人的腰上,绅士俊朗,在看到梁馨时也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

“巧了,正要找你们呢。”傅丹揉揉鼻子,看一眼梁小昕,又看一眼面前的男人,好像因为突然发现的一件事有些尴尬,尴尬地给他们几人介绍,“萨萨,大馨,这就是我那俩朋友。


“高郡,黎邵辰,这是我朋友蒋萨萨,梁馨。”




梁馨手里牵着的梁小昕,正呆若木鸡地仰头看着那个叫黎邵辰的人。


半晌,梁小昕呆愣愣地问:“你是黎邵辰?”


梁馨看见小家伙都快要哭出来了,嘴里还无声地发出几个字——爸爸。


“你……”黎邵辰也在低头看梁小昕。


小家伙头抬着头,眼睛睁着,嘴张着,还有眼睛下面的卧蚕,笑窝,和旧照片里小时候的自己,简直是一个样!


黎邵辰的眉心缓缓蹙出“川”字,努力地回忆着什么。




梁小昕泪眼朦胧地仰着头,黎邵辰不可置信地低着头,这两个人对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。


黎邵辰的老婆高郡,她那也是和蒋萨萨一个物种的,火眼金睛再加上三昧真火,是妖是怪一眼就能分辨出来,亮着呢。更何况梁小昕喃喃未说出口的“爸爸”的口型,委实太好认。


她和黎邵辰恋爱六七年,七年之痒刚顺利渡过去,这就冒出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?


这只奶娃娃,几乎在场的人,都能看出那眼睛和鼻子基本就是和黎邵辰一个模样刻出来的!这是给她来了次外遇出轨一夜情还是怎样!当她是瞎子看不出来还是怎样!


高郡双眼一眯,难听的话就脱口而出,“哟,邵辰,这是演的哪出啊?小孩儿管你叫爸爸呢,父子相认的戏码?”


黎邵辰终于缓过神来,提醒高郡,“好歹是教育局的人,说话注意点。”


“你!”


傅丹撞了撞蒋萨萨的肩膀,做贼似地低声问:“这是回事啊?黎邵辰真是梁小昕亲爹?”


蒋萨萨推开傅丹,却也满脸不可置信地问:“高郡,你嫁的人是他?是黎邵辰?就他?就和他在国外谈了七年的朋友?”


高郡诧异蒋萨萨也在这里,更诧异蒋萨萨居然认识黎邵辰,但她没工夫搭理她,“嗯”了一声就算承认,在她眼里,黎邵辰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儿子才是重点!


高郡自小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霸气侧漏的人,直接忽略身边的黎邵辰,趾高气扬地低头问梁小昕,“喂,你几岁了?你为什么叫黎邵辰爸爸?你认识他?”


梁小昕穿着的是淡蓝色衬衫和白色的燕尾服,远远瞧着,帅气,可人,谁瞧见都想抱过来在脸上啃一口,可近瞧着小家伙,漂亮的脸蛋变得苍白,眼含泪珠,咬着粉嫩的下嘴唇,可怜巴巴的,像个落难的小王子。


梁小昕含着水汪汪的眼泪左看看黎邵辰,眼含渴望,右看看高郡,眼露恐惧。


终于“哇”的一声哭出声来,扑到梁馨怀里,口齿不清地连连喊着妈妈。


梁馨就是脾气再好的人,现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。


“萨萨姐,来之前小昕就说他不舒服,我先带他回去。”


这会儿,黎邵辰和高郡的注意力,终于从梁小昕那里,移到梁馨身上。


前者激动,后者愤怒。


“梁馨,你……”黎邵辰下意识地喊她,却被高郡重重掐腰警告,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。


梁馨把面前两人当成透明人,蹲下身,心疼地摸着小家伙的脑袋,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哄道:“不哭了啊儿子,乖,先跟妈妈回家,妈妈回家就告诉你爸爸的事,不哭了不哭了,再哭妈妈就再也不让你见他。”


梁小昕哭噎好一会儿,终是屈从于母亲大人的威严,抹着脸上不停落下的眼泪,边哭边两步一回头地跟梁馨离开。


充当梁馨保护使者的蒋萨萨,此时自发地伸出双手,挡住欲追问梁馨详情的高郡和黎邵辰,扬眉笑,“高郡,什么时候回国的?怎么也没告诉我和陈默一声,我们俩好为你办个接风宴啊。上次也是,结了婚,却只是匆匆忙忙回来一天就走了,我们连你和你老公的面都没见着呐。怎么样,现在给妹子介绍介绍你老公啊?”


“就这情形,不是已经知道我老公是谁了吗?还用介绍?”高郡阴沉着脸,瞪着梁馨和梁小昕的背影,更是有种沙尘暴要来临的气势,对蒋萨萨说话也不客气,“怎么,我和我老公回来,还得特意汇报给您啊?蒋萨萨,上学那会儿我就觉着您事多,这么多年还没变啊,听说你也结婚了,这是终于得偿所愿嫁给陈默了?”


蒋萨萨不漏齿地笑着,“是啊,得偿所愿地嫁了,也幸好当年您这位高大千金小姐出国了,不然我还真没这机会呢,谢谢您嘞。”说着,蒋萨萨花枝招展地转身擦着高郡肩膀离开,走几步后又转过来,得意地笑道:“既然回来了,改天我带着陈默,给你们俩接风一起吃个饭吧。另外,那小孩是谁的事啊,高大小姐,您慢慢问您老公,可别急了。有话啊,咱们得慢慢说,不然啊,伤感情。”


蒋萨萨走得那叫一个潇洒。


高郡目送蒋萨萨离开后,转头狠狠地盯着黎邵辰,“姓黎的!你今天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,我跟你没完!”


姓黎的黎邵辰,脸逐渐绷紧。


在高郡的逼视下,缓缓吐出几句话,“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,高郡,梁馨是我出国前的女朋友,那个小孩儿,可能是我儿子。”




梁小昕睡着的时候,脸上还淌着两行泪。


小孩子哭完就睡觉是最不好的,可梁馨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黎邵辰的事,刚刚差一点没忍住,就要和小家伙一起哭了,只能乱八七糟地说软话先哄他睡觉。


侧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直持续了很久,从相册翻到短信,再从短信翻到电话本。


最常联系的人还是高承爵,却也从他拂袖离开开始,就再未接过他的短信和电话。


梁馨呆愣愣地发呆很久,更数不清叹气叹了多久,终于拨通蒋萨萨的电话。


“哎哟,小祖宗啊,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!”蒋萨萨的大嗓门简直和喇叭一个效果。


伸手盖着眼睛,梁馨无奈地说:“萨萨姐,你也就是我干姐,不然我真以为你今天是故意让我们娘俩出糗的了。”


“对不起对不起,大馨,我真不知道傅丹介绍的那俩教育工作者是他们俩,我刚还把他臭骂了一顿,这次真是我的错,那什么,小昕现在怎么样?”


“还能怎么样,哭着睡着的。”梁馨有气无力地说:“怎么办啊,萨萨姐,小昕要爸爸,要黎邵辰。”


蒋萨萨是真的很自责,可她也不能为了梁小昕把高郡他们夫妻俩拆散啊,再说她也知道以梁馨的性格,就算是黎邵辰和高郡离婚,她也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。


尤其现在这情况,高郡嫁的人居然是黎邵辰,梁小昕的亲爸,居然是高承爵的姐夫……这都什么事啊,怎么就这么乱的赶到一起了呢!蒋萨萨费劲脑力地帮梁馨想办法,最后黔驴技穷,献出一个不能庸俗再多的计谋。


“相亲吧,大馨,你先自己去见,挑出几个小昕能同意的人,再带小昕去见,给小昕找个爸爸。再怎么样,单亲的孩子都比正常孩子脆弱,容易受伤,别看他还小,现在的孩子都是越来越聪明的,嘴上不说,可能心里早就有阴影了,早点给他个完整的家吧,回头我再潜移默化地教教他。”


梁馨想想,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个办法了,小昕特别执着,在今天见到黎邵辰的人之后,就会一直哭着吵着要爸爸,直到她给他弄来一个爸爸。


所以,为了孩子,还真得必须委曲求全。


蒋萨萨这时还以为梁馨通过高承爵那边是认识高郡的,以为梁馨已经知道这里面的关系,就没再提,哪成想梁馨根本就没见过高郡,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。


看着时间,还没到十一点,梁馨给老爷子打电话要来钟叔家钟宁清的电话。她爸一直不知道她已经谈朋友了,几乎过一阵就给她安排一个人见面,但她每次都是严词拒绝。刚好前几天,老爷子又一次提起,要给她介绍相亲,那个人还是她小时候的青梅竹马,家庭背景了解深透,人品信得过,是个好选择,只是当时她跟高承爵还是恋爱关系,就一如既往拒绝了,可是现在因为梁小昕突然见到黎邵辰的事,而变得火烧眉头十分紧急,梁馨第一个想到的唯有钟叔家的钟宁清。老爷子见她终于是主动考虑以结婚为前提的相亲了,乐得不得了,连连答应,给了她钟宁清的电话号码。


宁清哥,小时候的邻居,好像比她年长三岁的样子吧?梁馨已经记不清,只记得他经常带自己玩。其他的,等见面时再回忆吧。


毕竟还有女大十八变呢,指不定小时候呆呆的钟宁清,现在变成什么性格模样。




挂电话后,梁馨临睡前又去小家伙的卧室看他。


小家伙的被子还是被踢开,只有身子盖着被子,两条腿光溜溜的在外面露着,像只肚子朝上四仰八叉的小乌龟。梁馨浅浅地笑着,这些年,幸好有他。


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很难,但是总归是幸福的。


小心地给小家伙盖好被子,忽然就听小家伙说了句梦话。不太能听清,但梁馨知道,肯定是呢喃着爸爸之类的话。


叹了口气——梁馨觉着她这两天叹气的频率,要比她之前一个月叹得都多。


爸爸啊?其实她认识这么多人后,发觉好像还是高承爵最合拍。说不上是什么原因……可能就是单纯的磁场相吸?


临将电话调关机时,梁馨突然鬼使神差地给高承爵发了一条短信——她思考很久后的短信内容,睡了吗?


没想到高承爵很快回复过来,还是连回三条。


你管得着吗。


怎样?孤枕难眠了?


但真抱歉,我对你没性趣。



第一章 秘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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